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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碑刻文化研究
发布时间:2026-05-20 16:13:09 来源:侯林男 贾芳冰

许昌地处中原腹地,便利的交通和良好的地理条件,自古以来便深受统治者的重视和文人墨客的青睐,孕育出了一代又一代优秀的历史文化。研究许昌历史碑刻,既是对许昌历史文化的学习和认识,也是在数字化时代对许昌文物保护与宣传的路径探索,更能丰富许昌城市文化底蕴,促进许昌历史文化与教育研学一体化发展。

一、许昌历史碑刻的时空分布现状分析

(一)从时间发展来看

许昌碑刻文化从时间演进上看,大致是以汉魏时期象征曹魏政权更迭的“三绝碑”为起点,南北朝时期以艺术传承类书法碑刻和对佛教的造像碑为主,唐宋时期墓志铭、寺庙碑、功德碑等体裁逐渐增多,明清时期以紫云书院等为代表的皇家赐额碑、书院碑尤为突出。许昌碑刻文化时代更迭中,经历了从官方政权代表到民间艺术传播,再从民间广泛使用到官方文教中心之一,许昌碑刻像一部完整的“石刻编年史”,记录着许昌历史文化的发展与变化。但同时,许昌碑刻存在着空间叙事上的不足。许昌不同朝代的碑刻都在讲述各自时代的故事,缺乏一个宏观的、能够贯穿两千年的一体性“空间叙事线”。从繁城的政治史诗,到长葛的书法艺术,再到襄城的书院文化,空间上的跳跃造成了历史叙事上的断裂。这个断裂是由多种原因导致。其中包括战争原因,自然原因如洪水侵害、物理风化等。

(二)从空间分布上看

许昌碑刻的空间分布与时间演进紧密对应,呈现出清晰的“中心起源,轴向扩散,功能聚集”模式。许昌碑刻的中心区是位于魏都区的春秋楼、文庙,这不仅是许昌标志性文物景点之一,更是其作为政治文化中心的空间原点与历史叙事起点。许昌南部有繁城的汉魏碑刻、在北部有长葛的南北朝碑刻、在西南方向有襄城的明清书院碑刻、东部有鄢陵的东汉碑刻,这些都彰显出许昌碑刻承载着无可替代的历史地位和空间标识意义。

(三)从区域性扩散分布来看

许昌碑刻区域性扩散方向的有魏晋时期的长葛市禅静寺碑和唐宋时期墓碑和功德碑。禅静寺造像碑的出现,表明碑刻分布跳出了汉魏都城核心区,向属县扩散。这反映了在政治中心转移后,许昌的文化影响力在地方州郡层级依然旺盛。

许昌的墓志碑、功德碑、寺庙碑分布较为零散。墓志铭遍布于许昌城市和乡村的墓葬区。寺庙碑刻数量众多,许昌各处寺观内外的寺名、匾额、碑文保存较为完好;功德碑较少,则常见公园、河道等公共场所等地。这种碑刻的存在标志着碑刻文化在民间流传度的提升和传播力的增大,使得碑刻文化内容更贴切生活、成为了一种重要的文化载体。这一时期的碑刻分布特点从集中分布到网格分布,扩散至寺庙、桥梁、墓志铭等,印证了许昌在唐宋时期作为区域性经济、文化中心的繁荣景象。

(四)功能化聚集区-紫云书院碑刻

许昌碑刻的功能化聚集区是襄城县紫云山紫云书院。许昌明清碑刻以书院为载体,与自然环境(紫云山)和文教建筑融为一体,形成了新的文化功能聚集区。这表明碑刻的分布不再仅仅追随行政中心,也开始与特定的文化功能区和地形结合。

紫云书院及明代碑刻群是襄城县重要的文化旅游和研学目的地,由明代户部尚书李敏创办,名字由明代成化皇帝敕赐。书院内有诸多人物造像碑和纪事碑。紫云书院环境优美,文化氛围浓厚。但由于书院位于距离许昌市区约三十公里的紫云山麓风景区,路程较远,未与市区碑刻群形成联动,周围没有其他景点、紫云山海拔较低,导致游客的体验感较差。此外,其碑刻的独特价值和与许昌整体历史故事的关联性有待加强宣传。

二、许昌历史碑刻的类型及经典个案研究

许昌历史碑刻类型众多,集中反映了许昌历史上的政治、宗教、社会和文化等多方面的发展。主要可以分为纪功颂德类、造像题记类、墓志铭类、建筑修建类、诗词文学类和界碑告示类等六大类型。

(一)纪功颂德类以《受禅表》、《公卿将军上尊号奏》为例

纪功颂德类碑刻主要用于记录重大历史事件,歌颂帝王或英雄的功德,具有强烈的政治宣传和纪念意义。这类碑刻多出现在重要政治转折点,内容往往强调统治者的合法性和德行,以巩固政权。

汉魏时期的三绝碑是《受禅表》和《公卿将军上尊号奏》两通石碑的通称,是国务院公布的第五批全国重点保护文物。这两通石碑位于临颍县繁城镇,历史上曾长期隶属许昌。

《受禅表》主要记载了中国一直以来的禅让制度以及曹丕代汉称帝的重大历史事件;《公卿将军上尊号奏》主要记载了以华歆、王朗等40多名原汉室官员奏请魏王曹丕代汉称帝。汉魏时期是文学上的自觉时代,涌现出三曹七子等一系列的文学才士。同时,这一时期更是有才之士积极施展抱负和追求建功立业的关键时期。公元220年作为汉魏政权更迭变化最为重要的时期,这两块碑刻将许昌与公元220年这一历史瞬间,永久地记录中国古代王朝更迭中曹丕政权的合法性的这一重要时刻。

此二碑作为典型的国家政治纪功碑,其外观上形制宏大、雕刻精美。它们不仅是记录事件的文本,其本身就是权力展示的物化形态。同时,也是研究汉魏政权和平更替极为珍贵的实物资料。这一类碑刻内容关乎国家政治与王朝正统。

(二)造像题记类以禅静寺造像碑为例

造像题记类碑刻多与佛教造像活动相关,属于宗教型碑刻其主要内容记录造像的缘由、赞助者信息及宗教愿望,并且表达信徒的虔诚。此类碑刻多出现于南北朝时期,集中反映了佛教在中国传播的盛况。在书法价值上,是魏碑向唐楷演变的关键实物,体现了承上启下的书法艺术转型,带有较高的书法价值。

禅静寺造像碑,也称《敬史君碑》,刻于东魏兴和二年(公元540年),现存于长葛市老城镇第一中学院内。此碑刻不仅有大、中、小各类佛像,碑额上有精工浮雕的六条侧首盘龙。据统计,碑文共26行,满行51字,全文共1265字,整体雕刻精美,不仅是研究北朝雕刻艺术的宝贵资料,也是书法艺术由魏碑向唐楷转型的代表性作品。此碑刻标志着在艺术核心功能场域开始从政治中心(皇宫)向宗教空间(寺庙)转移。

唐人李百药在《北齐书》列传第十八中,记载敬显俊内容较少:“敬显俊,字孝英,平阳人。侠有节操,交结豪傑。为羽林监。高祖临晋州,俊因使谒见,与语说之,乃启为别驾。及义举,以俊为行臺吏部郎中。从攻邺,令俊督造土山。城拔,又从平西胡。转都官尚书,与诸将征討,累有功。又从高祖平寇难,破周文帝。败侯景,平寿春,定淮南。又略地三江口,多筑城戍。累除兖州刺史,卒。”《禅静寺刹前铭敬史君之碑》碑文,则更为详细记载在北魏分裂时期,在颍州治所、颍川郡治所的长社(现长葛市)等战斗前线一带,敬史君作为地方官勤于政务,教化长社本地百姓的事迹。

碑刻内容补齐了北齐敬显俊历史人物主要生平、履历和功德,具有重要的文学与史学研究价值。禅静寺造像碑是随着七层宝刹禅静寺的建成一并树立的,此碑不同于一般政治纪事碑,更是体现了南北朝时期的佛教文化与传统的儒家仕宦文化结合起来,这种造像碑兼具宗教、纪念与艺术功能。此碑刻其最大的价值在于书法艺术,堪称“活化石”,它上承汉魏隶书余韵,下启唐楷法度,清晰地展现了汉字书体在许昌地区的演变轨迹。与汉魏碑刻的皇家气象相比,此碑更显地方化与宗教化,反映了在南北朝分裂时期,许昌作为区域中心的文化延续性与多样性。

(三)墓志铭类-以各墓地出土墓志为例

这类碑刻主要是历史名人祠墓碑文,如许昌市建安区张潘镇毓秀台北侧的张公祠、颍川凌云台的陈太丘残碑、鄢陵县初级中学中的尹宙碑和华佗墓、李敏等纪念碑。墓志铭类碑刻是埋葬时放置在墓中的石刻,主要记录墓主的生平、事迹、家族背景等,用以寄托哀思和传承家族记忆。该类碑刻跨越多个朝代,形式内容因时代差别而有所不同。许昌地区墓葬丰富,出土了汉代、唐代和宋代墓志。汉代墓志较简朴,唐代墓志趋于华丽,宋代墓志则注重文采和细节。

董妃墓、王允墓虽名声显赫,却无汉魏原碑传世,现存仅见后世修缮时设立的标记性碑石,分别刻有“董妃墓”、“王允墓”字样。陈寔墓位于长葛市古桥乡店苑村,墓园中立有《陈太丘碑》《汉文范先生陈君碑》和《汉司空掾陈君碑》,记载陈寔的生平事迹。《三国志》记载陈寔“文为士则,行为世范”,世称“文范先生”。据史料记载,陈寔在颍川乡间,以德行著称于世。他也是“梁上君子”典故的主人公,在陈寔身上集中体现了汉代士大夫的道德风范。陈寔的生平事迹也是简短的东汉政治史与社会史的缩影。

除汉魏政治名人的墓外,还有神医华佗墓。华佗墓位于许昌苏桥镇石寨村,华佗陵园华佗墓高4米,占地500平方米。墓前立有石碑一通,上书“汉神医华佗墓”。1985年中华全国中医学会河南分会在许昌召开“华佗学术研讨会”,镌立“东汉杰出医学家华佗之墓”石碑。

名人墓志铭的研究,不仅有利于探索更多许昌的历史文化名人,增加城市文化底蕴,同时可以了解古代社会风俗、政治制度。通过分析不同朝代的名人墓志,可以佐证许昌地区历史文化的延续与变化。

(四)府衙建筑碑文

许昌府衙建筑碑文类碑刻最为著名的是《许州创建州治大堂记》。自唐代开始,许州的名称即相对稳定,明代为许州,清代为许州府。由于时间久远和保护缺失,该碑目前为半截残碑。但是,通过残缺的碑文,我们依旧可以看出当时许州创建大堂的一些基本情况。

《许州创建州治大堂记》碑文现存于许昌博物馆三楼展厅,这一碑刻的存在印证着许州府衙在历史上发挥政治枢纽,也佐证了明清时代许州府衙大堂的基本情况。研究许州府衙,不仅给予了“许昌”的不同时代历史文化内涵,更能探讨许昌作为地方性的官署建筑文化。这也是研究明清土地制度、地方行政和法律实施的重要证据,揭示了国家与地方的互动关系,以及社会管理的具体操作。

(五)文学类以春秋楼碑刻元、明、清刻录文人诗词为例

诗词文学类碑刻极其具有文学欣赏功能和书法艺术价值,经常出现在较为著名的旅游景点。诗词文学类碑刻也多由历代文人题咏,不仅可以反映当地文化风貌,更能增加地区历史文化内涵。

春秋楼作为许昌著名旅游景点,主要以关羽秉烛夜读《春秋》的三国故事而出名。三国文化中关于“关羽”形象的传播与发展,一直以来备受官方和民间的喜欢,这也就让历朝历代的文化名人在此留下文墨。春秋楼景区珍贵的石刻还有明代的6通,分别是《关王辞曹归刘记》《关公勒马挺风图》《重修义勇武安王庙记》《许州儒学修建记》《许州重修庙学碑记》《邵公去思之碑》;清代的3通,分别是《汉关圣辞曹丞相书》《滕之瑚春竹图》《重修昭烈皇后祠及问安亭》;民国年间的《重修许昌孔庙碑记》等。这些碑刻中最珍贵的当数元代《追封陇西郡伯李彬》碑,该碑文由朝廷官员元明善撰写,元代著名书画家赵孟頫书写。其字体俊秀飘逸,楷中带行草,深得“二王”与陆柬之笔意,是赵孟頫在中原地区罕见的书法珍品。该碑距不仅是赵孟頫晚年的代表作,更是春秋楼文物景区的“镇馆之宝”,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此外,碑刻收录了多首诗词,如元代诗人赞咏关羽人物品格的“忠义凛然照千古”,明代题刻的关羽人物美的赞赏如“春秋大义在楼台”,这些诗词不仅表达了对关羽的敬仰,还融入了许昌的地方元素和书法艺术上。这都使得春秋楼碑刻不仅是历史、文学和书法艺术的结合体,还体现了许昌以“忠义”精神为底蕴的三国文化。

三、许昌历史碑刻价值与意义

(一)历史人物维度:碑刻中的权力叙事与精神图腾

1.汉魏政权更迭的物证

许昌博物馆藏“三绝碑”拓片包括《受禅表》《公卿将军上尊号奏》,它们不仅是是东汉禅让制度的实物见证,同时也是文章、书法刻石的三重艺术叠加。碑文以“尧舜之姿”“伯禹之劳”等典故,将政权更迭包装成天命所归的仪式。“伯禹之劳”指禹在舜帝禅让后,通过做出的政绩功劳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这种权力叙事通过碑刻得以永恒化,不仅仅是历史事件的记载更有利于历史文学的发展,也使许昌成为解读三国政治文化的重要坐标。

2.钟繇家族的双重遗产

钟繇作为“楷书鼻祖”,书法巧中有拙、拙中有巧,体现了从隶书到楷书的演变过程。他首创了小楷并直接影响王羲之发起楷书变革,强调“用笔为天,流美为地”为书法美学奠定了基础。

此外,其家族更深度参与国家政治。位于长葛市增福镇田庄村的钟繇、钟会墓,与《受禅表》的刻制形成历史呼应。墓志铭中关于“奇策入蜀”的记载,钟会攻打蜀地采用多方进兵、逐步瓦解的奇策,充分展现了其军事谋划才能更是基于其钟氏家族的政治遗产。这种历史记忆通过碑刻传承,使许昌成为研究门阀政治与文化互动的典型样本。

(二)学术研究维度:地方文史学者与非遗传承人的知识生产

1.地方文史学者研究

在许昌关帝庙修葺时发现的清代同治十年《移集呈稿》石方,引起了三国文化研究者的关注。张淑霞、巴晓峰等学者对《移集呈稿》进行了深入研究,为研究清代的税收制度和市场管理提供了资料。王小杰利用碑刻资料,从建设历程、立体景观、文化内涵、审美意蕴等角度对周口关帝庙和许昌关帝庙的历史建筑进行比较研究,肯定许昌关公庙为官修,诉诸的是官方意识;周口庙为民建,表达的是民间诉求。加强了许昌关公文化的区域性研究。

近年来,许昌市重视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并进行了一系列举措。2023年7月,许昌市启动了“文明探源我来说”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志愿服务计划,组建市级宣讲团,旨在结合许昌文化资源优势通过报告、现场展演等方式进行宣讲活动。2025年11月,许昌文物局、许昌文物考古所和许昌学院共同举办许昌“考古大课堂”进高校活动,邀请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付永敢讲授《禹州阎寨遗址龙山时代石制品的发现与研究》。多部门联合推动许昌历史文物宣传工作,这些举措提升不同群体的文物保护意识,推动了文物与史学研究的发展。

2.非遗传承人的活化实践

许昌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吴铁中,将传统石刻技艺转化为文化创意产品。其设计的“三国人物系列”碑刻拓片,通过抖音等新媒体传播,使年轻群体得以接触石刻文化。这种“技术-艺术-商业”的转化链条,展现了非遗传承人如何通过现代技术重构传统文化的传播语境。

(三)佛教文化维度:碑刻中的信仰传播与空间生产

在许昌佛教碑刻艺术的宏大叙事中,有三座石刻作品尤为耀眼,它们共同勾勒出信仰传播与艺术本土化的独特路径。

八棱千佛幢是许昌博物馆现石刻馆的镇馆之宝。它摒弃了传统的“面向崇拜”模式,凭借等边八棱形的几何创新,将1000尊佛像分布在每个棱面的凹面之中。信徒们不再是单向注视的观者,而是被邀请进入一个环绕式的立体佛海中,亲身体验到“万佛环绕”的神圣氛围,这种空间化的设计不仅增强了视觉冲击,也深化了信徒与佛像之间的互动。

张噉鬼造像碑于河南省许昌市襄城县出土。碑身主龕为释迦牟尼佛说法像,菩萨、弟子、天王等八尊像环列随侍听法。该碑兼具直平刀法、漫圆刀法和阴线刻,造型简洁细腻,具有北齐典型的佛教造像风格,充分展示了中国古代石刻匠人对形神兼备的极致追求。

敬史君碑——审美的本土化。它摒弃了印度佛教艺术粗犷的风格,转而采用圆润柔和的本土技法,并将人物衣纹的刻画融入篆书笔法的特征。这样的设计让佛像不仅保留了宗教的庄严,也更符合中国文人的审美情趣,体现了佛教艺术如何通过碑刻这种媒介,与本土文化实现了和谐的审美融合。

这些碑刻共同构成了许昌佛教信仰的“传播网络”和“空间生产”体系。

(四)书法意义维度:汉隶到魏楷的过渡标本

《受禅表碑》在书法演变史上具有关键地位。该碑书法“结构方严整肃,用笔刚健斩截,意气雄伟排宕”,且不失汉末名碑的大家风范。

从汉字字体的演变来看,汉末魏初之际,正是由隶变楷的过渡时期,《受禅表碑》的笔法落笔逆锋减少,而变之以单刀直入;收笔重顿后迅速提起使成方波,这已经是萌芽时期的楷书的一种特殊笔法。清孙矿评价《受禅表碑》和《上尊号碑》为“斩钉截铁手”,杨守敬在《学书迩言》中也指出这些碑刻“下笔如折刀头,风骨凌厉,遂为六朝真书之祖”。

钟繇在《受禅表》中的刻制,将个人书法风格与国家仪式结合。其隶书“字字一格,毫厘不差”的规整性,既符合禅让典礼的庄重需求,又暗含曹魏政权“法度严明”的治国理念。这种书法政治化的实践,使许昌碑刻成为研究书法艺术与社会功能互动的典型案例。

(五)古代工匠家族维度:颍川石刻的技术密码与文化基因

王刻石,本名王土金,清代乾隆年间河南禹州人,出身石匠家庭,因雕刻技艺高超得艺名“王刻石”,其居住地王村后改称“巧匠王”。他从小就聪明好学,较有代表性的作品是禹州第一座御批敕建的龙池节孝坊上雕刻的多个图案,展现了他精湛的技艺。颍川石刻使得各种形式的艺术得以长久保存下来,在石头上作画是一种媒介的转化,也延续了唐代绘画的审美范式。

吴铁中,男,出生于1955年12月,是禹州市鸿畅镇山底吴村人。该村子是唐代画圣吴道子的故里。吴铁中作为吴道子第五十三代后裔,他将绘画技法融入石刻工艺。2011年,被许昌市文化局命名为许昌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2020年,他的作品《吴道子八十七神仙卷》巨幅石刻便是以先祖吴道子的绘画风格为灵感,采用了立体雕刻与镂空技法,把握细节、精益求精使得人物衣袂呈现“吴带当风”的流动感。

四、许昌历史碑刻保护现状与措施

许昌的历史碑刻是承载千年文明的无价之宝,然而,在漫长的岁月侵蚀和当代社会快速发展背景下,其保存状况面临着严峻挑战,需要针对性地提出一套融合科技与传播的创新型保护与活化措施。

(一) 保护现状与突出问题分析

许昌碑刻的保护现状整体呈现严峻态势,存在若干亟待解决的深层次问题,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碑刻受损害类型较多并且损坏程度没有定义标准。可能受到洪水等自然灾害的影响使得碑体受损,或是历史时间过长自然风化导致碑体受到损坏。可能是由于表层脱落等造成的物理性质的损害,也可能是酸雨等造成的化学性质的损害。许昌碑刻受损害的情况类型有很多,但是没有科学、统一的损害程度标准。

第二,民间对碑刻管理责任划分模糊,没有专门的村、镇、乡、县等各层级负责组织机构。碑刻产权划分领域也为空白,并且群众对碑刻保护意识较低,一些碑刻常常被忽略历史文化价值,被随意放置或发挥其他用途。例如许昌襄城县紫云书院景区建设体系尚不成熟,景区周围基础配套设施较差,游客数量不高导致收益不高,缺乏碑刻修护资金。

第三,露天碑刻微环境监测体系缺失,绝大多数碑刻处于露天环境,其保存状态直接受微环境(温度、湿度、风速、降水、空气污染物浓度等)波动的影响。目前,许昌尚未建立起覆盖主要碑刻点的实时微环境监测网络,无法量化环境因素对碑刻劣化的影响速率,数字化覆盖率不足使得保护工作缺乏数据支撑,缺乏专项资金支持,难以实现从“事后修复”到“事前预警”的科学转变。

(二)创新性保护与活化措施

为解决上述问题,必须采取“预防性保护”与“数字化活化”并重的创新策略,推动许昌碑刻保护工作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达到学校—政府—民众联合一体立体三维保护的优质效果。

一是成立大学生碑刻保护团队,对碑刻进行宣传保护。团队应由历史学专家、书法教育家、媒体运营人员和许昌学院文史与传媒学院学生构成。团队主要负责印制大量碑刻文化宣传信息,利用寒暑假,走向田间地头,向大众普及碑刻保护的意义。线下大力推动“碑刻进中小学校园”实践,通过举办碑刻流动数字展、拓片体验活动坊、许昌历史碑刻文创设计大赛等活动,对中小学生就保护碑刻进行宣传教育。让青少年与许昌历史文物文化零距离接触,实现碑刻文化遗产在下一代心中的“生根发芽”。依托专业老师资源,参与三国暑假文化社会实践队,将曹魏古城文化旅游与碑刻文化推广同时开展。统筹协调专业优势,由历史系学生进行碑刻文物分析,汉文系学生将识读出来的碑文进行繁简转化,再由播音戏文学生拍摄碑刻宣传短片以及开启碑刻文化普及直播,将碑刻文化和乡村振兴联系起来,达到保护碑刻和助农双赢的结果。

二是将碑刻进行“数字化永生”,构建碑刻基因库,进行高质量的文化遗产留存。将采集的碑刻图片,进行标准化、科学化、系统化处理和整理,为碑刻提供修复和虚拟还原展示提供可靠的数据源。从短视频和图文开发两种角度出发,将许昌碑刻从室内和荒野搬上网络,截取碑文图片进行单字和全文保存,碑文进行繁体、简体、英语等多样化保存,扩大宣传面。搭建“许昌碑刻”的微信公众号和视频号平台,组织学生以“碑刻”为主题,撰写许昌碑刻历史文化小故事,编纂成册;利用许昌学院历史学教师等科研资源,录制全面解读许昌碑刻背后的权威解说视频。同时,借用AI人工智能科技工具,真实还原碑刻的历史场景,打造出趣味与科学相结合的视听盛宴。

三是拓印字帖开展书法教育。让碑刻的书法艺术深入学校,品味千年碑刻书法艺术。定期举办“许昌碑刻历史文化直播课”,在线解答疑问,构建学习社群。加强线上线下互动,利用秘塔搜索生成碑文临摹打卡、书法作品分享、知识问答互动链接,通过游戏式的互动提升用户参与感。

四是开发利用碑刻文化。开通碑刻文化研学旅游路线,打造特色文化旅游基地,形成许昌独特的文旅IP。让许昌绵延千年的碑刻文化遗产转变为一座座“活在当下、立足许昌、走向中国、服务未来”的文化富矿,为坚定文化自信、促进文旅融合提供有力支撑。

 

(作者均系许昌学院教师)